其实还有一种也是写生，就是画记忆画。盯着看，观察。这个古画论上有，“山行步步移，山行面面看”。“看”这个字在这里念一声，你这是北大中文系毕业的，这个字不会念倒了。就这一个山，你走一步变一个形，你到那边又不一样了。“横看成岭侧成峰，远近高低各不同。不识庐山真面目、只缘身在此山中”，这正是“立体画派”的核心理论，东坡先生早就创造了。不同的角度来看体会不同，记在脑子里面，回去再画出来。

齐白石作品《兰花草虫图》收录于：齐白石草虫册页精品

我作为中央美院“文革”前的科班出身的，我们也延续这个传统。比如上午到动物园画素写，精力特别地足，就多画;下午精神慢慢就差了，干嘛呢？看。小老虎又打又闹好玩极了，小狗熊站起来了，互相扇巴掌，扇着扇着累了就一下子趴在那儿了，都累得直喘气，喘气这边还挑衅拨愣人家……我一闭眼睛全是这个。有了这个功夫之后，宣纸在前面一摆，苦禅老人常讲，你心里有这些生动形象，宣纸摆在你面前，你就觉得这个宣纸上面已经有东西了，我只不过是拿笔墨“挖出来”而已。

齐白石作品《白菜蝈蝈图》

就跟大雕刻家罗丹一样，法国雕刻大师奥古斯特罗丹到老年了没有体力雕刻了，身体老了。他的一大乐趣是什么？就是坐在太阳底下，旁边围着有弟子，帮助干什么呢？前面堆着很多的石头，他指挥学生这么搬再那么搬，他坐那里看。学生问：“老师您看什么？”他说：“我看着这个石头里面都有谁谁谁的肖像，这个里面是谁的雕塑，可是我已经没有力量把它挖出来了。”

齐白石作品《豆荚草虫图》

大师往往就是“天下英雄所见略同”，叙洲文艺复兴时代的雕刻巨匠米开朗基罗也是这样，有一次坐着船在爱琴海，看着远处的山峰有几块大石头，聚在一起，说：“这分明是一个组雕啊，可惜我老了。”在他看来石头里面已经有雕刻了，这就是胸有成竹啊！所以你平常不看这些东西，不仔细观察，那么就是我父亲常说的,拿来宣纸往眼前一摆，是茫茫大雪一片，哪是道儿都不知道，还能画什么呢？

（本文图片素材源于齐白石传人书画网）

注：以上图文节选自讲座《少白公子趣说齐白石》主讲人：汤发周

辛丑年发布于华东上海中国齐白石艺术研究会（上海浦东分会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