虫鼠之辈,为人所鄙夷。它们或贪婪,或盲目,或折腾,或短命。
它们和自以为有灵性的人都存活在这世间,过着不同的生活,有些交集。
人常拿自己向下兼容,与这些虫鼠之辈并提,甚至类比,或者更加低贱。给这些虫鼠赋予了人生的意义。
一
人常比鼠辈低贱。比如《诗经硕鼠》
硕鼠硕鼠,无食我黍!三岁贯女,莫我肯顾。逝将去女,适彼乐土。乐土乐土,爰(yuán)得我所。
大鼠呀大鼠,不要吃我的黍!多年伺候你,你却不肯对我照顾。我发誓要离开你,去那乐土。乐土啊乐土,那里才是我应所处!
看到“多年伺候你(三岁贯女)”,知道这里的“硕鼠”就是指那些贪婪地啃吃老百姓油脂油膏的贪官污吏。主角当奴隶多年了,喊着要离开这里,去到他方乐土。
他的这种心情是可以理解的,但这只能是幻想,现实不允许。就像一个房奴觉得背负着债务太累,想要去到其他舒适的国家生活一样。
二
人常拿自己和昆虫类比。比如《诗经螽斯》
螽(zhōng)斯羽,诜(shēn)诜兮。宜尔子孙,振(zhēn)振兮。
蝈蝈张开羽翼,嗡嗡地群集啊。祝你多子多孙啊,家族人丁稠密。
看内容,我们知道,这是华夏先民多子多福的美好愿望,不过拿蝈蝈(螽斯)来比喻,也是比较新奇的,可谓充分利用了蝈蝈能生孩子的特点。
可惜现在的中国人已经不再这样想,他们不想当房奴,也不想当儿奴。
从现实角度来看,古时,养儿能防老,多养一个儿子就多一个养老保险。如今,儿子早已不再是那么地保险了。
三
人还常把自己的情感和这些虫鼠之辈放在一起,共鸣一下。思念郎君的时候又与那些虫子有什么关系呢?且看《诗经草虫》
喓(yāo)喓草虫,趯(tì)趯阜螽。未见君子,忧心忡忡。亦既见止,亦既觏(gòu)止,我心则降。听那蝈蝈叫音,看那蚱蜢跳动。未见君子,我忧心忡忡。若我见着他,若我与他相逢,方能放下我的忧心。
陟(zhì)彼南山,言采其蕨。未见君子,忧心惙(chuò)惙。亦既见止,亦既觏止,我心则说(yuè)?。登上那南山之峰,采摘蕨菜丛丛。未见君子,我忧心愁闷。若我见着他,若我与他相逢,方能喜悦我的心。
原来,思念郎君时蝈蝈叫声,蚱蜢蹦动,蕨菜丛丛,都能让女人联想起来,蝈蝈、蚱蜢成群结队地叫着、跳着,连登山眺望你等你而无聊时采摘的植物蕨菜都是一丛一丛的,而我却是一个人,孤孤单单,形影相吊,孑立茕茕,怎能不忧心烦闷?只有郎君出现在面前,方解我相思之苦情。
哎,不知不觉成了情奴。
四
人的命和虫鼠的命也有的一拼。
虫鼠的一生往往是短暂的,有朝生暮死的,有夏生冬死的,对比人类的寿命来说,很多虫鼠的寿命是倏忽即逝的感觉。而对比历史长河来说,人类的寿命也是刹那的。我不知生自何来,那就考虑我去要往何处吧?比如《诗经蜉蝣》
蜉蝣之羽,衣裳楚楚。心之忧矣,於(wū)3我归处。
蜉蝣的羽翅飞舞,它的衣裳动人楚楚。我忧心之处,是天下无我的归宿。
蜉蝣掘阅(xué),麻衣如雪。心之忧矣,於我归说(shuì)。
蜉蝣出穴,麻纹羽翼如白雪。我忧心满怀:这天下无我的归阙。
蜉蝣,朝生夕死。人如蜉蝣,虽说,在心理上,刹那可以是永恒。
但终究,我们的身体还是生死轮回的奴隶。
命奴啊!
硕鼠、蝈蝈、蚱蜢,蜉蝣,这些鼠虫他们或许只是根据自己的本性生活,从来不会想人这么多情结,难以解开。
终归是人在用自己的感情折磨自己。
何不学这些鼠虫,也自然一点,如硕鼠一般贪婪,如蝈蝈一般多生,如蚱蜢一般蹦跶,如蜉蝣一般麻衣如雪,衣裳楚楚。
管甚劳辛、管甚子孙、管甚情、管甚命!
(全文完,感谢您的阅读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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