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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创袁念琪上海人家AB面
夏天虽热,可自有夏的乐趣;那就是:日里捉“爷胡子”,夜里捉“螊绩”;这可是夏天里最有劲的事了。图说:蝉——上海人叫伊“爷胡子”。上海人叫的“爷胡子”,不是爷老头子——父亲的胡子;而是蝉,也称知了。而上海人叫的“螊绩”,就是蟋蟀,又叫蛐蛐、促织;“花鸟鱼虫”里的“虫”,指的就是它。对它的读音写法,清人顾禄的《清嘉录》和上世纪30年代出版的《上海俗语图说》,均写成“螊绩”;而在南宋宰相贾似道的《促织经》中,则写为“趱织”,说是苏州人的叫法。
“爷胡子”和“螊绩”有个共同的特点:善鸣会叫。“螊绩”叫起来的分贝不如“爷胡子”,但斗起来好看。两者相比,“螊绩”更受我们男孩子欢喜,有些大人比我们还着迷。
老话讲,天气热了,蛇虫八脚才出来了。夏日里,给我们带来乐趣的虫儿,除了“爷胡子”和“螊绩”,还有金铃子、叫蝈蝈、金乌龟和天牛。没了这些小虫,这个夏天怎么过啊?至少是没了不少的味道。
日捉“爷胡子”
“爷胡子”是个统称,包涵知了的三个品种。第一种,我们唤作“老叽”。它个头最大,浑身乌黑,头壳坚硬,犹如京戏里的黑老包。虽叫声响亮,但唱来唱去是一个调子到底:叽——。也因此得名。它的形象时常出现书本中,称之为蝉。“老叽”中会叫的是雄性,我们称作“响板”;腹部左右两块黄黄如指甲的硬板是它的发声器。雌的不会叫的,我们叫它“哑板”。我们捉的是“响板”,“哑板”看也不看。
图说:“老叽”会叫的是雄性,腹部左右两块黄黄如指甲的硬板是它的发声器。第二种是“耶嘶嗒”,它碧绿,个头比“老叽”小近三分之二。腹部有层白粉,宛如撒在绿豆沙上的绵白糖。同“老叽”一样,名字缘自它的叫声。我在杭州住过,当地人叫它“袁世凯”,命名的依据也是其叫声。经杭州邻居一说,听听倒是蛮像的。一种声音,两个名字;这难道是出于地域文化的不同?第三种“爷胡子”是最没捉头了。个头与“耶嘶嗒”差不多,可卖相难看,褐土色。我们抓得最多的是“老叽”和“耶嘶嗒”。
图说:以其叫声命名的“耶嘶嗒”,杭州人叫“袁世凯”,听听像呃。抓“爷胡子”靠竹竿,用的是家里晾衣服的长竹竿。先人早有教导,君子要“善假于物也”。臂非加长也,有竹竿就能无高不能及。当然,仅有竹竿是不够的。它不是标枪,就算是标枪,枪下的“爷胡子”也是死的。而我们是要抓活的,是要听那个响。因而,还要在竹竿上加辅助工具。
图说:君子善假于物。臂非加长也,有竹竿就能无高不能及。我有三件辅助工具,轮流上竹竿。一是把铅丝弯成圆圈,再套上塑料袋,绑在竹竿上;类似捕虫网。也用过纱布袋,后来多用塑料袋;塑料袋来源多,成本比纱布便宜。
图说:塑料袋是捉“爷胡子”的神器之一。二是开煤气小火,用面粉调面筋,做法像调浆糊;调到有粘性就成。用时卷缠在棒冰棍上,再绑上竹竿。三是就地取材用树胶。我们花园里有棵大树常有树胶流出,粘性比面筋好,但苦于量少。后来从割胶上获得启示,就在树上割口深钻,提高出汁量。
图说:自调面筋。就像《地雷战》里的插曲所唱:“没有炸药自己碾”。一切备齐了,就等“爷胡子”叫了。一听得它的叫声,就像听到了空袭警报。一手提长竹竿,一手拿装面筋或树胶的罐子,拨腿就奔了出去。收步伫足在蝉鸣的树下,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;手搭凉棚,顺着树干往上搜寻目标。
找到目标后,可用套法或粘法。如用塑料袋就实施套法,贴着树干从“爷胡子”上方往下,对准后迅速一套。若使面筋或树胶,那就是展开粘法:那就要从下往上,瞄准目标朝上迅猛一戳,有点相似打“落弹”的出杆,最佳的落点是蝉翼。
抓住后,就用线栓住“爷胡子”的头部,关在棒冰棍做的笼子里。有时,把它放在树上,让它可以用如针的细长口器,扎进树干喝树汁。“爷胡子”的寿命不长,一两天就呜呼了;它的体内储存不了多少能量的。
捉“爷胡子”,也不是一捉一个。一没套住粘到,它往往是长鸣而去,随着叫声还洒下一泡尿。当你有幸中彩,心里自我安慰,什么尿?反正是树汁。
图说:知了在声声唱着夏天。有一年暑假,到宜兴父亲所在的部队。欣喜地发现,低矮的小树上都有“爷胡子”;伸手就够得着,根本用不着竹竿。
袁念琪。年从农场考入大学,获法学士学位。年考入上海电视台,高级编辑(专业技术二级),上海长江韬奋奖获得者。上海市作家协会会员。获全国报纸副刊作品年赛一等奖等,入选王蒙主编《中国最佳散文》和《中国新闻年鉴》。著有《上海品牌生活》、《上海门槛》、《上海姻缘》、《上海B面》和《零食当饭吃》等。
原标题:《上海夏天乐趣之一:“爷胡子”》